信教（Religion）有益於健康？

信教（Religion）有益於健康？
知識通訊評論第71期

最近有科學家研究結果認為，宗教在一個團體中的多元興起，也造成同一團體中成員的免受疾病侵擾，這其中隱含著一個社會現實。

對科學與宗教可有什麼看法？別以為這又是老調重談。《英國皇家學會會報B1》八月的一篇報告，聲稱有了新的觀點，研究者還語出驚人，說宗教可讓人遠離疾病。

上述理論是由亞柏克基新墨西哥大學的芬奇（Corey Fincher）與索恩希爾（Randy Thornhill）提出，它的概念認為，宗教本質上是一種社會建構。他們有所不知，這項觀點，很早已有人提出。約莫在二十世紀初，社會學的兩位開山祖師迪爾凱姆（Emile Durkheim）和韋伯（Max Weber），對全球宗教的形成，以及宗教如何被衍生其的社會所改造，在經典論述中提出了解釋。

這項觀點已過時，但重點不在於它是否依然成立，而是反射出的現今時代特徵。迪爾凱姆寫下「上帝即是社會，顯而易見的」後，西方世界中個人主義大行其道，其中的一大現象，是科學家熱衷所謂神經神學的研究。這項科學試圖從大腦的活動，找出宗教經驗，並為特定的心理狀態，找出遺傳傾向。這些研究可為某些人為何具有宗教傾向指點迷津，但未解釋，這種傾向何以能夠形成一些小的制度化的宗教。

同樣的，對宗教信仰的非理性恨得牙癢癢的無神論者，也注定反對宗教到底，除非他們瞭解，迪爾凱姆同時也說，宗教不是什麼經由文化散播的有害精神病毒，宗教具有社會資本，因此也可能承襲了社會價值。迪爾凱姆說，宗教一度曾是維繫秩序的社會凝聚力，在現今多種文化中，宗教仍扮演相同的角色。宗教的這種社會凝聚力，在今日美國社會，以及伊朗與波蘭，依然非常明顯。

《英國皇家學會會報B1》八月的一篇報告，研究者語出驚人，聲稱宗教可讓人遠離疾病。

當然，宗教也有它的負面影響。緊密結合的團體，易於排斥外人，宗教也是如此。芬奇與索恩希爾現在提出了理由，說明為什麼某些社會可以從宗教偏執性獲益。那就是，宗教是阻絕疾病之途。

一個社會與其他組織愈融合，感染新疾病的風險也就愈高。換言之，陌生人有害於健康。芬奇與索恩希爾寫下來，「許多證據顯示，仇外心理與民族優越感，在傳染病的避免與管理上極其重要。」

芬奇與索恩希爾曾經也說過，一個社會的語言多元性，與傳染病的多樣性脫不了干係，意謂著語言的分化，乃是迴避疾病的一種策略。

現在他們發現，那些可能由免疫模式不同外人，有感染某種惡疾較高機率的社會，宗教多元性也比較高。

他們在亞洲、美國、非洲、澳洲研究了三百三十九個社會發現，居住於傳染病多樣性高（因此從外人染病的機率較高）地區的人民，「社會活動範圍」較小。整體而言，他們的生活侷限於較小的地區中。而「社會活動範圍」較小的人民，宗教的多元性也較高。

這項觀察十分有趣。但和所有相互關係的研究一樣，這項觀察也是因果莫辨。我們也可以說，不與其他社會團體接觸，只是阻礙了某些文化特徵的交流，但卻因此也保存了這個團體的固有多元性。

這點確實是有些文化交流與訊息傳遞理論模式的基礎。互動機會較少的「島嶼文化」，較可能與主宰文化共存而不被消滅。

芬奇與索恩希爾的理論，並未說明宗教到底是什麼，只是闡釋區分「圈內人」與「局外人」的單純功能。

事實上，與其他「圈內人團體」的記號相較，例如家族姓氏、藝術、音樂風格，以宗教區分敵友，是一種奇特且社會成本極高的方法。長久以來的種族衝突即已證明，人類在區分微小差異上，已具有特殊的本領。

因此，芬奇與索恩希爾的理論，與宗教興起與流傳無關。不過，他們的理論指出，文化的多元化動力中，隱藏著生物的影響力。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宗教並非只是個人信仰，用句迪爾凱姆的話來說，宗教是一種「社會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