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馬遜的未來

亞馬遜的未來
知識通訊評論第66期

巴西聖保羅國家太空研究所的氣象學、生物圈科學家諾布雷（Carlos Nobre）目前正針對雨林濫伐與全球暖化對亞馬遜森林的影響進行研究。他接受《自然》雜誌專訪深談雨林的未來。

亞馬遜河流經雨林

有些人認為雨林濫伐與家畜、大豆價格有關，這中間的關係有這麼單純嗎？

造成最近一次森林濫伐趨緩的原因非常多，巴西政府當然會聲稱是加強法律管制的成效；當時國際大豆價格與國內牛肉價格卻相對低廉。事實上，以上因素都有部分影響，而當森林濫伐惡化時這些因素也都有份。雖然目前國際物價高漲，但要說因此而促使森林濫伐惡化、或對法律管制有何影響仍言之過早。

全球暖化與森林濫伐何者威脅性較大？

這視時間尺度大小而有所不同。未來三十年內，雨林濫伐、退化與火燒將是最嚴重的威脅，但應會逐漸趨緩。對二十一世紀下半葉而言，全球暖化則將成為迫切的危機。將亞馬遜雨林的未來，賭在某一份預測降雨量將會增加百分之二十的報告上，風險實在太大了。

討論「臨界點」有無幫助？

複雜系統具有下述變化性質：用數學語言來描述就是非線性（nonlinearities）、驟變（abrupt transitions）、閾值/臨界點（thresholds）、關鍵點（critical points）、或吸引子（attractors）。就學界而言，這樣描述問題相當好，這麼一來不同的社群間都能夠理解這個意思。但我也聽到一些批評認為一般大眾對「臨界點」的理解和科學家有所不同，但我仍喜歡用這個概念來解釋突然發生不可逆改變的可能性。

亞馬遜雨林有所謂的臨界點嗎？

熱帶雨林終年需要大量土壤濕氣蒸發至空氣中，一旦蒸發至大氣的水蒸氣減少，則降雨也會跟著減少。根據我們的計算，剷除大片森林將造成當地氣候轉變，乾季時降雨將更為減少。一旦遭砍乏區域超過總面積百分之四十至五十，氣候便會轉變，亞馬遜雨林東南部很有可能會發生迅速的草原化（savannization）現象。這只是保守的初步估計，尚未將火災與其他森林退化考量進去。

另一個臨界點很有可能隨著全球暖化而發生。一旦全球氣溫上升超過四度，亞馬遜東部至東南部的森林也有發生草原化的危機。這主要是由於此模式根據區域洋面溫度差異推估，洋面溫度差異也會影響區域氣候。

針對亞馬遜雨林，科學家要處理的下一個問題會是什麼？

有太多問題需要科學家深入研究了，但我想最重要的是人為火災所造成的影響。火災對熱帶雨林生態系是一個激烈的衝擊，造成生物多樣性以十倍數量的大幅降低。假設對一區域選擇性伐木並使之自然恢復，二三十年後大概除了植物學家外很難發現此區曾經伐木。但若一地區植一再地遭放火焚燒，將永遠不會恢復原貌。

你對亞馬遜雨林的未來樂觀嗎？

如果我是政治人物，我大概會毫不猶豫答是。但身為科學家，我想我的答案是否定的，短期內我對此相當悲觀。目前一切跡象都對亞馬遜雨林不利，不過長期而言我是樂觀的。農業的影響將會越來越顯著，造林、預防濫伐將會是減緩全球暖化的有效方式。目前有一股趨勢，企圖改變熱帶區域經濟模式，以促使熱帶國家能在不濫伐森林的前提下發展經濟。

過去五十年來對雨林的濫伐並未帶來財富。在國際市場上販賣碳信用額度，亦無法為熱帶國家帶來足以擺脫富裕國家宰制的財富，這畢竟不是石油。但這仍舊是一筆可觀的財富，足以用之產生新的發展模式。市場的建立將有助熱帶國家對此產生責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