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史] 沙卡洛夫（Andrei Sakharov）辭世

沙卡洛夫（Andrei Sakharov）辭世
國立臺灣大學物理學系 楊信男教授、蕭如珀
（譯自APS News，2002年12月）

沙卡洛夫（Andrei Sakharov）是一位以研究武器開始的蘇聯科學家，後來成為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所說的「人類良知的發言人」。

沙卡洛夫是一位傑出的物理學家，深深著迷於基礎物理和宇宙論，他起先花了 20 年設計核武器，以蘇聯的氫彈之父聞名，對蘇聯的強大軍力貢獻很大。

然而，漸漸地，他成了蘇聯政權最敢言的評論家，一位國際知名的人權和民主的捍衛者。

1921 年 5 月，沙卡洛夫出生在莫斯科一個有文化與自由傳統的知識份子家庭，他在莫斯科國立大學研讀物理，很快即被認為是個出色的學生。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他被豁免兵役，1942 年完成學業。

他在軍備工廠工作好幾年，獲得了好幾個發明專利權，當戰爭結束後，他被延攬加入最高機密的核武器計畫。

1957 年，沙卡洛夫因憂心核武試爆的輻射危害，所以寫了一篇有關低輻射效應的開創性文章，就此開啟了他執著公益的長期異議生涯。

1964 年，他與 24 位其他知名的知識份子和藝術家寫了一封信給布里茲涅夫，警告這位蘇聯領袖不可為史達林平反；1968 年，他於《紐約時報》發表了一篇文章，標題為〈進步、共存與思想自由的省思〉，意外地成為鼓舞人權運動的力量。那是對蘇聯集權制度嚴厲的控告，極力主張結束冷戰，並提出重建蘇聯與全球建設性的藍圖。

那是「沙卡洛夫信條」第一次公諸於世，提倡人權與國際安全不可分割。結果，他從蘇聯武器計劃中被開除了。

沙卡洛夫的敢說直言同時激起了蘇聯的誹謗運動，許多譴責他的公開信件出版問世，有一些是蘇聯科學院院士所具名，在其中他被污名化為「叛徒猶大」以及「西方實驗室的小白鼠」等渾名。雖然他對內想企圖影響蘇聯體制很受挫折，但他鼓吹人權，為良心犯的辯護卻為他在 1975 年贏得了諾貝爾和平獎。

得獎頌辭稱他是：「人類的良知」，還說，他已「不僅對抗權力的濫用與各種對人類尊嚴的破壞，而且還同樣積極地以全民公義為立國精神的國家理想而奮鬥。」

他被限制出境，無法到挪威領獎；他太太當時在義大利動眼睛手術，由她代替去領獎。

接下來的歲月，沙卡洛夫持續發展政治、經濟和法制改革的維新思想體系，且強力發聲，批評人權持續被破壞，並呼籲釋放良心犯。

雖然這些作為讓他贏得了國際的尊重，但是蘇聯當局卻漸漸對他失去了耐心。當他譴責 1979 年 12 月蘇聯對阿富汗軍事干預時，克里姆林宮立即做出了回應。蘇聯政治局不敢逮捕他，不過卻於 1980 年 1 月 22 日當街拘留他，強制將他放逐到莫斯科東方 250 哩外的高爾基（Gorky）

他從未在法庭上被控、受審、或判刑。在他將近 7 年的放逐期間，沙卡洛夫獲得了美國物理學家無比的支持，他們印製自己的科學文章寄給沙卡洛夫，並在媒體持續聲援他。沙卡洛夫並著手寫他自傳式的回憶錄，反覆重寫 3 次，以還原被蘇聯國安局所偷竊的部份。

1986 年 12 月，黑雲逐漸散去，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邀請沙卡洛夫回莫斯科從事「愛國工作」。他被選入科學院的主席團，以及人民代表大會，還被任命為起草新蘇維埃憲法政府委員會的一員。

1989 年 6 月，沙卡洛夫在第一次人民代表大會中呼籲徹底改造蘇維埃制度，和結束共產極權統治兩大訴求。

沙卡洛夫 1989 年 12 月 14 日過世的前幾天，完成了「蘇維埃歐亞共和國聯邦」新憲法草案。他在準備隔天有爭議性的會議時突然心肌梗塞，他告訴太太：「明天將是一場戰爭。」他太太沒多久再回去檢視他的情況，發現他已往生。

雖然沙卡洛夫遭到放逐後重回自由還不到 3 年，他卻能活著看到專制強權開始瓦解。

他見證了柏林圍牆倒下，以及橫掃蘇聯無法逆轉的改變的開始；他還看到了他的見解，和他對真理和正義堅定的奉獻，被他的許多蘇聯同胞所共享。

原文刊載於物理雙月刊2014年12月號36卷第6期，感謝楊信男教授同意授權刊載。

系列文章100篇已集結成冊，由五南出版，書名為《物理奇才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