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列車 – 永續發展之旅] 活動側寫:第四站 蘭陽女中 周晉澄教授分享 『動物疾病與社會風險-以狂牛病及瘦肉精為例』

[2013 知識列車 – 永續發展之旅] 活動側寫

第四站 2013/5/13 國立蘭陽女子高級中學
講師:國立臺灣大學 獸醫專業學院    周晉澄教授暨院長
講題:『動物疾病與社會風險-以狂牛病及瘦肉精為例』

活動側寫:林宜萱、楊文瑄 、譚光璇 同學(國立蘭陽女中)

從蘇起的台美狂牛症密會開始,到政府決定開放部分美國牛肉進口,狂牛症的議題炒得沸沸揚揚,再加上在台美合約中,中文版與英文版的要求並不一致,英文版明顯寬鬆且對於台灣人民沒有保障,因此餐廳紛紛貼上告示說明不使用美國牛。而究竟狂牛症是甚麼?各國該如何防治呢?請仔細聽聽今天的永續發展之旅之蘭陽女中場次演講「動物疾病與社會風險—以狂牛病與瘦肉精為例」

主講人是國立臺灣大學獸醫系院長周晉澄教授,周教授是UCLA環境科學哲學博士,曾擔任國家環評委員及到各國了解畜產狀況,並多次出席美牛跨部會會議。周院長研究範圍廣泛,包含公共衛生、環境衛生、職業衛生、公害防治。獸醫(Veterinary)畜產環境公害,簡單來說,即是引起人們不愉快的感受。獸醫科技是為了促進人類身心福祉,因此人類醫學與獸醫學共同合作,解決為害人類與動物衛生問題。

演講一開始,院長便提到我們必須“always doubtable for everything”,因為“no standard protocol and answer for any question”懷疑才是科學前進的動力。一旦進入了研究的領域,過去教科書中、考試中的一切固有答案都必須拋開,才能看見更深層的新知。再來,教授話鋒一轉,切入今天的主題─狂牛症。

回溯至20世紀的英國,當地人在歐洲大陸上是屬於對動物內臟情有獨鍾的一群,一餐中往往出現數來道的雜燴佳餚,自骨邊之肉至腸中之糜,處處不乏其蹤跡。1985年的某月某日,在鄉野間的一座小牧場中,專屬於人類的報復正悄悄上演。首先,是牛隻先不明不白的死去,但這些牛隻在死前所併發的症狀與一般的牛隻不盡相同,反倒是與專發於羊身上,一種名為「羊搔症」的傳染病極為類似。羊搔症的病原體頗為奇特,它是一種名為「PrP」的蛋白質,但也會與病毒一樣自行轉錄轉譯,此種非核酸物質也能治病的事實,完完全全顛覆了人類的認知,這便是由諾貝爾獎得主普魯希納(Stanley B. Prusiner)所提出的新病原致病理論,此理論說明狂牛症的來源違反了「病原必須含有DNA或RNA才能複製」的傳統看法。

言歸正傳,那羊搔症與牛隻上不明的疾病有何雷同之處呢?科學家們自病牛的腦部樣本發現,它們的外觀十分古怪,出現如同海綿般的空泡,與病羊相似,因此便把此病命名為「牛海綿狀腦病(BSE)」,亦即今日所稱的「狂牛症」。並且受感染的牛羊均會變得暴躁易怒,具強烈攻擊性後再緩緩死去,對英國的畜牧業造成慘痛的損失。

但為何專屬於羊隻的傳染病會轉移至牛身上呢?目前仍眾說紛紜,但最有可能的原因如下。首先,人往往是自私自利的,十八世紀以前,工業尚未蓬勃;但過了這個時期後,重商主義日漸抬頭,人們便開始動起了歪腦筋,想要賺進更多的利益。眼看著成群的羊隻死去,那些農民們半是難過半是不捨,在考量「物盡其用」的條件下,將這些屍體經過處理後製成骨粉,希望以這些額外的動物性蛋白讓其他畜產動物有更好的發育。豈料,這也改變了那些動物的食性。例如牛,是眾所皆知的茹素的動物,但當它的飼料加入了骨粉後,便成為了吃「葷」的牛,強迫牠改變食性後,推論造成羊搔症的PrP經過跨物種傳播後,能獲得改變宿主範圍的能力,因此讓腦袋空泡化的症狀也蔓延到了牛這個族群。

雖然牛隻因為人的無知而受波擊,但當時的科學畢竟有限,人仍尚未省悟,將病羊的利用擴展到病牛的利用,除了將牛的遺體繼續製成骨粉外,加上狂牛症的潛伏期長,在發病前完全無任何一點徵兆,透過肉牛的食用,也逐漸擴展到人的身上。

可怕的是,狂牛症無論在牛身上或是人身上,潛伏期依舊是相當的長,約5至20年左右,最長的甚至有50年之久。因此,直到20世紀末,人的狂牛症才一次爆發性的出來,釀成世界恐慌,尤其是英、美兩個愛吃牛肉的國家。

事實上,使腦袋空泡化的疾病不單單是羊造成的禍端,其實早在牛羊將這種病傳染給人類前,人類便有專屬於自己的海綿狀腦病─庫賈氏症(CJD)了。但以前的庫賈氏症只有三型,而最常見的便是偶發型庫賈氏症(CJD),主要造成大腦與丘腦的病變,並且好發於高年齡層;但從牛羊等侵略進來的腦病卻大多在丘腦、小腦造成損傷,主要病患為高科技國家、平均年齡25歲、抵抗力較高的青少年族群,與原本的庫賈氏症頗有出入,因此命名為「新型庫賈氏症(nv-CJD)」。

 

但這些差異均是在科學足夠成熟後,學者才慢慢理出頭緒的。本來想,既然知道病因了,有什麼不好解決的呢?但棘手的事才剛剛來臨。大部分的蛋白質一經高溫便會失活,所以處理牛隻的工廠大都草率的將屍體焚化後即丟棄或繼續製作骨粉,但這普里昂蛋白卻有點奇怪往往可以在一百多度的高溫中煮上一陣子依然沒事,因此狂牛病還是悄悄的增長。

直到實驗室正式公佈使蛋白質失活的數據後,各國政府才切身感到危機四伏,開始訂定出一些風險物質(SRM, Specified Risk Materials)肉骨粉(MBM, Meat and Bone Meal)為其中之一。這些風險物質殘留於腦部最高,其次為骨髓,因此可推之骨擁有明顯感染力。另外,攝取的量也會影響發病能力:吃的愈多,愈快發病。

額外的,為了讓人民百姓有更值得信賴的食品,世界上主要的牛肉出口國紛紛設立了「牛籍回溯系統」,以追蹤罹患BSE的牛隻履歷,但另一方面也表現了殘酷的現實。大部分的國家,如日本等,均是100%的強迫每間畜產戶要備有完善的回溯系統,諷刺的是,明明是世界上屬一屬二的牛隻出口國、屬一屬二的BSE爆發國的美國,在牛籍回溯上卻是採取抽樣的方式記錄,在經濟的籠罩下,軍事武力的影響力無所遁形。

除了牛籍回溯系統,世界動物組織(OIE)也為地球上到底哪些國家的牛隻安全進行了分類。而可忽略BSE存在的國家僅僅19國,如:阿根廷、紐、澳…等;在可控制的情況下有30國,較著名的有英、美、瑞士、荷、日、義、德、加…,甚至包括台灣。在台灣而言,雖然目前沒有狂牛症牛隻的病例,卻因為化製管理有待增強而被列入已控制風險地區,所謂化製後仍有病原,並非此種蛋白不會被高溫破壞,而是因為沒有混合均勻致未被不活化而殘留的物質,因此仍有感染力的發現;反觀歐洲人,被這個事實嚇怕了後,格外注重善後處理的工作,改良成全自動化的機械系統,確保蛋白質已完全失活,假如我們能借鏡的話,便能洗刷狂牛症風險區的污名,擺脫小國的悲哀,這些都值得台灣人民好好審思。

在問答時間時,同學問到:為什麼我們能確保澳洲牛一定沒有風險?院長表示:並非完全沒有風險(Nothing is zero-risk, only acceptable risk.),而是安全性較其他地區高。原因如以下三點:1.目前澳洲尚未有病例。2.紐澳的飼養方式與其他地區不同,未使用肉骨粉,而是使牛隻食用天然的草與玉米粉。3.紐澳的科技程度較好,也再次證明了狂牛症的發現與流行,全將歸咎於人類為了一己之私,強迫牛隻改變食性,最終嫁禍於自己。最後,周教授給我們了一個忠告:少吃肉。第一,為了產出肉產品的畜牧業,不斷地開墾自然;第二,在養殖過程中,這些牲畜排放了許多溫室氣體;第三,美國所產牛肉因荷爾蒙含量高,因此有致癌風險;最後,少吃肉不是可以降低罹患狂牛症的風險嗎?一舉四得千萬要仔細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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