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恆誠:課程實用專題

學校知識走出象牙塔,成為真正能用可用的生活技能。

學校教育在規模制度下,教學走向分工專業發展是必然的趨勢。但專業分化後如果只專精於領域知識,則必然持續走向學術化,這樣的教育模式就會偏離國民教育的基本宗旨,無法真正充實國民的生活知能。

而這也正是目前教育主管機關推動會考減C政策最大的矛盾,民眾不見得能夠理解錯誤在哪裡,但多數人直覺就是不對勁。

這一大群會考拿C的人和以前不及格的人並無太差異,而這些學業成績表現不佳的人反而多數成為另一群成績優異學生的老闆。這中間一定有什麼錯誤之處,讓本來應該成績好的人得不到該有的成績。而成績理應普通的人卻持續獲得高分。

撇開成績對應失衡不談,在目前瞬息萬變的社會中,卻有老師可以靠著一本秘笈縱橫幾十年,難道是真的掌握萬變不離其宗的心法嗎?還是只是食古不化。老師雖然上課頭頭是道,遇到生活問題卻像個新生兒一樣無知。頂著博碩士學歷生活能力卻遠不如販夫走卒,難怪台灣國力持續下降。

所以關鍵之道在於讓課程內容與實務、生活產生連結與互動,但這如果要由老師來主導,恐怕是非常痛苦的腦力折磨,因為每個人的經驗與接觸有限,很難一直推陳出新。所以解決之道就是由學生主動,然而要學生橫空出世不是將老師做不到的事情轉嫁給學生甚至是家長嗎? 請放心,經過我的實證,可以經由程序的改變來提高實現的可能。一般的學習,尤其是實務能力,由鑑賞、模仿、改造、新創,四個階段可以達到不錯的成效。將這步驟對應到學校通常分配的3次段考。可以區分成作品賞析、作品仿作或修改、新創作品或調整組合仿製等3個階段。 在即將修正的成績評量辦法中,我會再次強力主張非選擇題型的多元評量要至少佔學期成績40%。而許多老師也要修正被誤導的觀念,即使是完全模仿,只要不是抄襲、代工都有重要的歷程價值。一個簡單常見的便宜物品,學生在經由動手實作後,就能感受到實際上並沒有想像中簡單,也能體會到社會分工的價值,重新審視勞動與技術的重要與不可或缺姓。

台灣目前教育體制中最缺乏的就是天賦開發,天賦的發展是自身條件與環境互動所決定的。孩子在選擇主題時,很自然會呈現這兩者的交互結果,而且提供了實作驗證的機會。對於老師而言,由傳授者成為協助督導者也是很棒的成長機會。

在評分制度上,我會兼採專家評鑑與同儕互評還有民眾回饋3種要素。有學生將我的規畫以程式來具體呈現,當然最理想的還是雲端化,讓大家都可以方便取用這樣的資源。

在評分上還有一個重要的觀念需要導正,就是配分比例,傳統上會以定額制來呈現,但是對照社會上實際價值,專精才會有更高的價值,也才真的能安身立命。所以配分比例當然需要,但是要容許學生、老師有配分彈性空間。直接提供上限比例是個好方法,但這並非絕對限制,只要有具體理由,都要能夠接受。所以在評量中文字意見比分數更為重要,這才是評鑑活動中最有價值的部分,可以強迫生師仔細欣賞。 網路直播也是我喜歡採取的模式,尤其在最後階段。一來讓學生練習正式的完整表達,二來學生可能不在乎成績,但卻非常介意自己的形象。這種網路公開且可以記錄查詢的模式,讓孩子不得不謹慎以對。另一個好處是提供家人參與機會,許多家長根本無從知道這種佔據孩子主要生命的校園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面貌。 在各種入學辦法中充斥著不採計在校成績的恥辱,各種聯招會都是國家準公務機關,主管機關居然可以放任他們如此踐踏教育專業,而且還提供許多經費支助,難道我們拿不出證據來反擊嗎?

另一個可以提供參考的是把群眾募資移植到課程中,我稱為家長募資,這是更深入的家庭參與與互動,也就是讓家長成為學生專案投資人。既然出了錢,當然有說話的權利,也許是直接開列規格要求讓學生來競標,或是從學生專案來選擇投資標的都可以採行。對於金主與工程人員的互動可以依據實際情況,採用直接模式或是間接,也就是經由老師做為橋樑。任何正式互動都必須以文字方式正式進行。這樣才能有追蹤管考的確實依據。

家長募資可以辦理見面展示驗收會,由金主依據達成率現場鑑價並完成交貨付款程序。實際執行經驗上,其他家長現場加碼提供獎勵的情況不少,這對於孩子是很重要的鼓勵。

對於期末作品的作業方式,學年課我通常會區別上下學期。上學期以個人專題的方式進行,下學期則採行團隊專題。這樣上學期可以確認每位學生確實都有該領域的基本能力,而非僅是較難量度的素養。下學期的團隊是社會上實際的工作情況,但在分工上必須要求每位成員都有該領域的專業工作項目,而不能有人是寫報告、有人是買材料、有人找資料這樣空泛的項目內容。團隊的評分也經常是老師的一大困難,在此我會參考網界博覽會,要求每組提供一份個人貢獻度的文件,得到團隊總分後,再以個人貢獻度來加權。

最後我必須回應一般學科的難關,基本學科很難實用化! 真的是如此嗎?還是長期被學科化授課誤導造成了見樹不見林的窘境。以數學來說,專家都強調可以訓練思考,但如何量度呢?現在的教學主軸是否都被鎖定在演算能力,而忽略了更根本的數學化歷程。如果我們看看數學史,經常可以發現許多數學方法源自於想要解決的問題。那麼我們學習數學方法後,是否也應該活用這些聖哲的成果來解決現實問題呢? 對於語文教育而言,核心到底是什麼?每一本課本的選文,每一課的差異是什麼?如果是老師自己來選文、學生自己來選文,這一課可以用哪一篇文章來取代,這兩著的差異在哪裡?

史地更是弔詭,學史地的大用在於鑑往知來與比同度異,呂世浩老師曾經提供非常經典的方法, 了解情況後闔上書本,先思考自己會如何作?再來繼續研讀與比較 這樣的對照學習是非常複雜深入的思辨歷程。如果學生自己的判斷是要打成績的,那這裡絕對不會出現真相,只有各種資訊的統整呈現。而學習中彷彿初戀的悸動就從此不再會發生,學校每教授一個著名的歷史事件、每一個關鍵的文化、自然景觀,就摧毀一個學生可以真心感動的機會。

在職業學校中的情況,基本學科除了陶養外更須要被工具化。但是實際上我們可以發現,國文老師教到退休沒看過一本設備使用手冊、更不用談教學生如何編寫。英文老師不知道DATA BOOK到底長成什麼模樣,每一個欄位應該如何解讀。工科的通識沒有教授經濟學、金融學、通路行銷概論。商科學生不知道基本的工程管理、作業流程。

主管教育的人,如果不懂教育肯定是國家危機。統治者如果害怕人民有思辨能力而拒絕教授,整個國家只能永遠被他國操縱。

 

撰文|蘇恆誠

本文由 蘇恆誠老師 授權轉載

(圖片來源:https://cdn.pixabay.com/photo/2017/02/28/10/36/learn-2105410_960_720.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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